答案

  黄昏的尽头,血红的夕阳总有一点按捺不住的兴奋,跃跃然的,有点絮叨的,穿过窗户,碎碎的洒在脸上,有一股肌肤之亲,有一种触手的温暖,是可感知的。随意的在书架上抽取一本书,那是一本泛黄的杂志,已经记不清楚是什么时候买下的,也也记不清在那里买的了。翻阅时,几片枫叶坠落,像翩舞的蝶,散落了一地的红,这是亘古不变的世界的一转瞬,逝去再来,循回不已,设色一样的技法。我以为,我已经把往昔藏好,藏在心底那块最柔软,带着泪的,不可触碰的地方,而这散落的红,又泄漏了我的悲伤。

  那是九月里的一天,校园里的桂树飘着黏稠的香。他趴在教室的窗口,对着窗内正在书上画小人的我看了老一会儿,然后递给我几片殷红的枫叶,并嘱咐我要回答他写在枫叶上的问题。也许,有些答案恐怕需要等很久,等到问题都已经被忘记,如果不是这满地的红。所有繁复的花瓣正一层一层的舒开,所有甘如醇蜜,涩如黄莲的感觉正交织在我的内心。捡起枫叶,重新夹进书里。走出小屋,天已完全黑了,伸出手,夜色从指缝里全漏尽,筛子也筛不出个颗粒。树稍间隙泻落的月光,盘旋滴落在我的发丝间,顺着眉毛流进我的瞳孔,凝结成一颗晶莹的液体。曾将多少次的花开花落小心翼翼的反锁在灿烂的笑靥背后,回过头来,冻结住沧白的面颊,害怕不经意间,会怅然泪流。而此刻,竟悄然落泪。

  琳打电话来,让我陪她去理发,我欣然接受。琳是个美丽的女子。身影袅袅,漆黑的额发掩一双会说话的眼睛。皮肤白的透明似的,可以看见蓝色的经脉。琳的美丽是轻描淡写的,不是焦点般把目光收拢,不是强取豪夺式的,而是一点一滴的,是好言好语和你商量似的争取着你的目光。琳的美丽或许用漂亮来说比较合适,因为美丽太咄咄逼人,而漂亮则是温婉的。洗头、修剪,理发师整理着琳的鬓发,手指触在脸颊,是最悉心的呵护。他退一步,又进一步,从镜中仔细的端详着琳。

  琳以一种无所谓的表情接受着这样的端详,并无窘色,曾经沧海的样子,不过也只是天真的“曾经沧海”,暗地里使劲,有些夸张的。和琳告别的时候,我看着琳的眼睛说,琳,让我看着你走远。琳突然流流下泪来,紧紧的拥抱我,她说,诺,不要再执著,那种绝对美丽绝对宽容绝对真挚绝对无怨的爱恋是遥远的。我说,琳,我不是立意要错过,可是我一直都是这样做。我没有和琳说再会,这是我一惯的方式,仿佛道一声再会,我和琳的友谊便会凋落。我习惯了在琳的注视下,走远。琳,这一次,让我看着你走远。

  其实,我盼望的,也不过就是那一瞬间,我从没有要求琳给我她的一生,我只希冀着在年轻的日子里,能和琳牵手在开满玛格丽特的路上。也许,再长久的一生,也只是回头时这短暂的一瞬。回到小屋,提笔在一片片枫叶上写下答案。

  他问:“今晚,可以陪我看一次日出么?”她说:“可以。”他问:“二十岁的时候,可以陪我一起看一次日出么?”她说:“可以。”他问:“三十岁的时候,可以陪我看一次日出么?”她说:“可以。”………他问:“一百岁的时候,可以陪我一起看一次日出么?”她说:“可以。”

2014-10-31 来自 网友投稿,共 260 次阅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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