兔子

  小时候,喜欢和大人们一起逮兔子。我老家在中原农村,六七十年代,地里野兔不少,夏收和秋收季节,人们在抢收庄稼的时候 ,经常会碰到兔子,尤其是秋天庄稼大都收割之后,一望无际的田野无遮拦,兔子到处躲藏,出来活动时一眼就能看到。人们没有打兔子的工具,看到了就追,兔子跑得快,很难逮到。那时我家里喂了个大黄狗,有时候我和堂哥带着大黄狗找兔子,只要有狗帮忙,见到兔子,十有八九能逮到。

  每年到了冬天下雪的时候是最好逮兔子的,特别是头天夜里下一场大雪后,清晨起来,天地是白茫茫一片,雪后的兔子,都要出来活动和寻找食物,顺着兔子蹄印和行走的路线,准能找到兔子的藏身处。尤其是地里积雪达到半尺以上的时候,是逮兔子的最好时机。每当这个时候,我的堂哥一清早起来,就会喊我出去,一边拾粪(那年代是大集体生产,化肥用的不多,种地多使用农家肥,农闲时候人们都到地里捡拾牲畜和狗等动物拉的粪便,捡回去积绽起来发酵做农家肥料,开春以后交给队里换工分),一边找兔子。受了一夜的风雪侵袭,天一亮野兔子就会出来活动,找吃的,刚下的雪是松软的,由于兔子的腿短,在松软的积雪上面,小蹄子陷下去提不起来,跑不快,有时候追几分钟就能追到了,兔子急了也会咬人,我曾经就被咬过一次,不过只是挂个口子,出了点血。为了避免被兔子咬到,要按头提耳朵,运气好的时候,一早上可以逮到两三只,冬天的兔肉也最香,在物质贫乏的年代,是上等的美味。冬天的野兔皮结实,毛也厚软,就剥下了做手套或围脖冬天保暖。

  后来,我总有这样的感觉,家里如果养兔子,兔子养的好坏,似乎与家庭的兴衰运气相关联,家里养兔养不活的话,家庭的不顺也会随之而来。

  小的时候,我家庭条件在当地农村还是不错的,虽然弟兄七八个,家里有织布机,我父母亲和几个哥哥嫂子都会纺线织布,农闲时帮亲戚邻居织布,虽然不要钱,都会拿点粮食或肉类来感谢。我父亲是当地的厨师,方圆几个村庄的家庭有了红白喜事,都要请他去做饭,母亲也是当地有名的巧手裁缝,亲戚邻居们孩子出生、婚丧嫁娶都请她去帮忙裁剪做衣服,还为出嫁的姑娘们扯脸盘头(那年代农村姑娘几乎用不上化妆品,也就是用线之类,剃净脸上的绒毛,描眉、清理睫毛之类,而后盘头挽成发髻,再在脸上扑粉等等),做这些虽然都不收钱,但过后都会拿点东西过来感谢,加之我们家人做饭做的好,上面来的各类工作组到大队来,都固定在我家吃饭,(但家里人是不能吃招待饭的,父母亲做的泾渭分明)大队每年给一定的补贴,家里生活相对好点。

  七 十年代初,家乡时兴养长毛兔,我家也喂了不少长毛兔,最多的时候养了一百多只,每天都要去地里薅草喂兔子,我放学回家,第一件事就是去地里薅草,回来后就去喂兔子,抱抱小兔子玩,长毛兔那长长的绒毛,冬天把兔毛贴在脸上,暖暖的很舒服。兔子身上的毛长长了,要剪去卖,剪毛时,家人们齐动手,把兔子放在干净的席子或布上面,一人按住头腿,一人用剪刀剪,剪习惯的兔子比较听话,会老老实实的一动不动的躺那让剪,甚至不需要人按。第一次被剪毛的兔子,随时想挣脱,有时需要两个人按住,以免兔子时挣扎伤了人或兔子。长毛兔剪了毛后,几乎赤身的裸体,变成了白色的“大头娃娃”,不太好看了,过一周毛长出来就好了,剪下来的兔毛,雪白雪白的,摸着软软的,比那灯草绒、金丝绒毯子还软和的多,比弹好的棉花更鲜更亮,抚摸着兔毛,柔软丝滑的感觉是最美的享受。长毛兔一个月左右剪一次毛,冬天为了兔子保暖,剪的次数少些,那时兔毛是家里主要的经济来源,每次卖了兔毛家里就有了零花钱,父亲就会到街上想办法买点肉类回来改善生活,剪兔毛也是家人最开心的时候,也使我更加对小兔子的喜爱。

  在我十来岁的时候,我的家庭发生大的变故,刚过五十岁母亲,因操劳过度得了哮喘病,病了一年多去世 了,我的家庭也开始走背运。家里养了二十多年的老黄狗,不吃不喝而死。而在随后一个多星期时间的时间里,那活蹦乱跳的一百多只长毛兔也全部死掉了,望着那死去的一堆长毛兔,家里人心痛也无奈。我上面的三个兄弟分家另起炉灶,六十多岁父亲腿摔断,一个哥哥生病住院开刀手术,弟弟也生病住院,那四五年家里喂猪猪死,喂鸡鸡死,喂的耕牛也死了,多亏了亲戚邻居的支助度过了生活难关,邻居们就迷信地说,是我母亲走了把财也带走了。我后来也辍学,经亲戚介绍,我到一个青年场打工生活。

  我八十年代初当兵到高原,在西藏部队的一个机炮连服役,当时连队有二十匹骡马,在长途训练和外出执行任务时驮炮和重机枪,开始我在马房班里做饲养员,和战友们学喂马养马,因为部队的骡马和战士们一样在编制序列,喂马要求高,喂养非常仔细,什么时间喂水、喂什么料,都有规定,喂草料前要仔细检查,查看有没有对骡马伤害的异物。每天夜里添加饲料不能少于三次,定期给骡马洗澡、梳理毛发,站岗值班人员都要检查巡视。连队只要不到外地野营训练,每天都要到山上放骡马,看到山里野兔特别多,一公里路有时能碰见几十只,那时高原上几乎没有人打兔子,那些兔子有的胆子很大,对人视而不见,近距离接触它也不跑,有时会和你面对面的对视,你看它它看你,毫无顾忌;有时在马肚子底下转来转去,甚至和马争草吃,挺好玩的。

  后来我又调到炮排当了一名炮手。经常外出拉练,有一次野外生存训练,一周时间只给三天干粮,其余由自己解决,在一百公里范围内的几个点执行任务,不允许到老百姓家或集镇上买吃的,不准打枪猎取保护动物,靠在山里找野蘑菇、野果来想办法解决。有问题随时用无线电台联系和汇报。我们一组四个人,有个知青老兵,甩匕首特熟练也准,一个藏族战友,甩石头很准,他们用此办法,先后搞到三只兔子,用我们带的火和盐做烧烤,烤出来的兔肉真香啊。辅助吃些野果,顺利完成训练任务。

  我们连队在山窝里,三面环山,我们连队围墙外面就是大山,由于工作安排,我又调到炊事班当炊事员, 由于那年代的高原部队供应的副食较单调且能长时间存放,部队的干部战士吃的蔬菜大都是脱水干菜和蔬菜罐头,水果也只是水果罐头,肉类以红烧猪肉罐头盒午餐肉罐头为主,以及少量的香肠、腊肉和干蛋粉之类的,少有新鲜的肉类,每周吃上肉菜称“打牙祭”。当地当时能种出来的也只有少量的萝卜大白菜,连队有个菜园,经常遭野猪袭击,连队围墙外面就是大山,有一次夜里,连队食堂里的高压锅被偷食吃的野猪拖走了。第二天负责煮饭的炊事员,看到高压锅不在了,赶快报告连队干部,顺着被拖的印子在山上走了一百多米才找到。(据老兵们说是野猪头伸到有剩米饭的高压锅里,锅盖扣到了野猪头上甩不掉了,就硬拖着走,高压锅还磨掉了不少猪毛),连队的菜园经常遭到野猪的袭击,做好的围墙栅栏被野猪弄坏。经请示上级,连队组织了八个射击能手,射杀袭击我们菜园的野猪,两头野猪被打死,大的八百多斤,小的四百多斤,大野猪头上中了二十多发子弹才死,猪皮有半寸多厚,普通的刀子都割不动,毛褪不掉,只好剥皮,连里把野猪肉送给营里和友邻连队一部分,我们整整的吃了一个多月,很好的改善了一下伙食,给战士们解了馋,战士们美得不行。

  我想到山里兔子多,给班长建议去打兔子改善伙食,那时枪支弹药管理特严,除了实弹射击训练,站岗执勤,野营拉练,平时不配发子弹,也是不能随便打枪的。经请示连队干部,不能随便动枪,也就打消了打兔子的念头。炊事班里的老兵们,就用旧的汽车内胎做弹弓,休息时请假出去或组织上山捡蘑菇时候,约两三个战友在附近的山沟沟里打野兔子,很多情况下打不到兔子的要害兔子就跑掉了,有时候也能打一两只来改善生活。

  第二年七八月份,我上学学离开了连队。我在四川读书时,校外的烧卤店卖麻辣兔头,是颇具特色的四川名小吃,很多人喜欢吃,当时我感到麻辣的口味太重,看到摆成一排排光溜溜的兔头沾满芝麻和辣椒,塌下的眼窝,呲牙咧嘴的不好看,像死人的颅脑,看着不舒服,很少去吃它。

  我在 学校第一次放暑假,我买了点四川名特产,两只包装精美的缠丝兔和一点小礼物,去看望已经转业到地方的老连长,也是我平生第一次买礼物,东西不多,花了我半年积攒留存下来的津贴钱,那时我们的津贴每月只有九块钱,除去自用和寄给父亲一点,所剩很少。老连长知道我的情况,又让我把两只缠丝兔送给他给我介绍的对象家里,这两只兔子成了我两次送人的礼物。

  我在那个城市里没有亲戚,那个暑假,我没回老家,是在老连长和那个对象家里度过的,老连长给我介绍的对象姓王,和女方父亲是在转业军人培训班上认识的,都是军人有许多相通的东西,感觉我们两个年龄大小差不多,就给我们从中做媒。王姊妹三个,她是老大,还有一弟一妹,她家的条件好,父亲是海军的一个师职政委转业的,虽到地方没按原职安排,但一个局长在那个地区是很好的家庭,家里住的比较宽敞,有个院落,她爸妈单独收拾一间房子给我住,还安了风扇,又给我买个收录机和一些书籍供我学习。他父母都很平易近人,对军人有特殊的感情。她的母亲对我特好,换着花样给我调理伙食,每天晚上怕我饿还单独给我加餐,我的衣服也从不让我自己洗,每天都要问我热不热,夜里睡得好吗,还需要什么?我睡下后,还要看看我被子盖好没有。在那里我得到了无微不至的关怀。对我这个从小就失去母爱的人来说,在那里收获到母爱,她的父母给我的关爱,让我终身受益。暑假结束,我回到学校,后来她的父亲给我写了好多信,支持我学习,鼓励我进步,用自己的人生经验给我提建议,教我怎样做人做事。由于我和女方两个人的家庭的条件和生长的环境差异较大,加之我俩性格志趣各不相同,我们最终没能走到一起。后来我和她以及她的的家人再也没有见过面,虽然如此。她父母亲的大恩大德,我终生感激。

  我从学校毕业后,被分到了西藏边防连队,我到边防一线哨所里送物资,那时哨所里除了上级派人检查工作和运送物资,一年四季都是男人的世界,几个光杆司令,其中有一个干部和医生驻守。哨所且远离连队,不通公路,当时从每年的十月到第二年的四月,一年有半年时间是雪封山,在这段时间里,战士们的书信、包裹,都是真正的慢递,就是电报也是一样,一等就是半年,送去的报纸都是旧闻,那时候没有手机、电脑,更没有网络世界,军线电话不对外也经常不通,每年收信的时候,只有两到三次,也就是到了山上的雪化了,运送主副食等物资的时候才能接到家人的书信,战士们见信有如见到亲人一样,激动的流泪。从连队到哨所,要翻过几座大山,路相当难走,运送物资都要靠骡马驮和人背,去来路上都要一周时间,有的战士当三年兵,不知道连长指导员长什么样子,有的连班长排长也不认识,边防上禁令较多,活动范围都是严格限制,无论任何时候都是不允许放枪的,当时连队在老百姓那里买了两只大白兔,送给哨所里的战士改善伙食,结果战士们舍不得杀,就把它们喂起来,专人给它梳理毛发、洗澡,谁有空都去抱抱它们,一个姓郝的战士,像训练战士一样,教兔子单腿走路、翻跟斗、匍匐前进、仰卧起坐、倒立、打滚等动作,虽然兔子不配合,也没有达到我们想要的结果,但两只兔子就成了战士们亲密的伙伴,给他们带来意想不到的开心和快乐。

  我那些年喜欢打兔子,当地人经常劝我不要打兔子,说兔子是有灵性的。当时觉得打到兔子有收获的喜悦,还挺高兴,也不太在意别人的说法。

  我调到机关后勤单位工作后,周末休息不加班或节假日的时候,和地方的朋友相约(那时有些少数民族家里有小口径、自制的猎枪之类防身),请假到附近山下打野味,一般情况下就是打野兔,运气好的时候会碰到马鸡、松鸡、高原山鹑(老百姓叫呱呱鸡)等禽类。打兔子一般用小口径多些,用猎枪火药枪打死的兔子身上会存留沙子钢珠等东西,还有火药味,不好吃。我的枪法尚可,看到兔子,百米内只要一放枪,百分之九十以上都跑不掉,所以运气好的时候一次能打十多只兔子,由于小兔子由于经常失去同伴,受到惊吓,聪明的兔子见人就会一溜烟的跑走,前腿短后退长,兔子上山很快,它跑你要是追,它会跑的更快,它跑起来人是撵不上的,它跑的时候你就不要动,它跑一段路之后,会停下来向后观望,看到你人不动,它就会放松警惕,甚至站在那里张望,这个时候是最好打的,不过有些受过惊吓的兔子看见人会一直跑,直到你看不到了,它再找个树荫草丛躲起来,这样的兔子就很难打了。春夏秋季,高原上的野兔子活动时间是早晚,天亮之后,日落之前,中午休息或睡觉,冬季它就会到山顶上去了,或找洞子躲藏起来,一般情况在山下是很少看到兔子的踪影的,春季山下的花草生长起来,兔子为了吃到新鲜的食物,就从山上到山下来,兔子是比较好打的。高原上的兔子在夏季的时候会长包囊虫,在皮肉之间或肌肉里面,会有一包一包的晶液体裹住白色的寄生虫卵,据说吃了会发病,所以这个季节人们一般不打兔子,不吃或少吃兔肉。

  据说 兔子是有灵性的, 小兔子似乎有预感,关于兔子,传说是周文王吃了用他儿子的肉做的馒头,吐出来三个肉团变成了三只兔子,”吐子“ 与兔子谐音,周朝人不吃兔子。后来因为两件事情,我从此再没打过兔子了。

  一件事是打小兔子给我们带来极大的不顺。当地有种说法,出车的时候不要打动物,会给你一路上带来霉运,我们也没有讲究那么多,结果那次还真的车子抛锚,出了事故。

  那是 九十年代我在部队医院做行政工作,初夏的五月初的一天,高原气候咋暖还寒,一次我们单位开车到类乌齐县去挖树苗,开展植树活动。同时也准备在那里顺便打点野味,我和几位体质好能爬山的战友参与,由一个主任带队。单位离我们要去的那里有两百多公里,途中要翻过一座大山几个小山头,当时的路不是柏油路,路面不宽,有点地方只能过下一辆车,不太好走,我们吃过早饭就早早的出发了。车子是两排座的,我们六个人一同前往,其中一个地方兄弟,我叫陈哥,我们玩的比较好,经常一起外出打兔子之类的小动物。他对那里的山水和地方领导比较熟悉,也懂藏语,能爬山,我就邀他一同去。在出门l离单位两公里左右的地方,看见有一只兔子,卧在路边的岩石下面的一个小洞边,离我们很近, 当时我们在那里吆喝,它睁眼看看,动动耳朵,依然也一动不动,陈哥就拿出猎枪,嘭的一声小兔子毙命。

  而随后在上山的途中,车子就开始不顺,先是挂不上档,后是油路不通,走两步就熄火,没办法,司机就把汽油放出来,用桶油装着,放在驾驶室里,用油管抽到化油器里,我坐在后排的中间,油桶就放在我面前,我用两脚加着,慢慢的朝山上去,在翻过一座山后,看到一群白马鸡,我们就把车子停在路边,准备打几只马鸡,先后放了几十枪,看是打到了,去捡的时候结果又飞跑了,这种野鸡,你把它翅膀打断了,它可以跑,你把它腿打断了,它 可以飞,所有很难打的,除非一枪把它打死。我们来回找,最后只找到两只,我们提着打下来的一大一小两只马鸡回到车上。

  我们继续前行,太阳已经开始朝山下坠去,夕阳收回了最后一点余晖,天空也 逐渐的暗淡下来,打开车灯继续前行,结果车子的刹车更不灵了,车上的带队主任,就提醒师傅小心,慢点开。由于是下坡,车速越来越快,离我们要去的地方还有三十公里左右,就在这时看到路的右前方一只兔子,快速的超前跑,且越跑越快,到了一座小桥时,那只兔子突然拐弯不见了,就听到嘭的一声,车子撞到小桥栏杆上,我们瞬间一个个都懵了,我似乎感觉到车子滚了两滚,到我们反应过来时,车子头朝下,四轮朝天,赶快敲打两边的车门,他们先后都钻出去了,由于油桶压在我身上动不了,战友们把我拉出来,一看车子撞断栏杆,翻到桥下,车灯还在亮着,车前的挡风玻璃掉在一边,由于怕车上的汽油燃烧爆炸,喊师傅熄火,就迅速疏散离开,与车子保持十多米的距离,待几分钟过后没什么反应,我们才慢慢的靠近。主任查问所有人员,只有三个轻伤,都是皮外伤,陈哥手心被划破,是伤的较重的,车上有两个医生,给简单包扎一下,看看都无大碍。我出来后感到头脸发烫,耳朵嗡嗡的响,一摸头脸热乎乎的,我以为是血,他们用电筒一照,我满头脸都是黑乎乎的,车里的汽油和机油混合着从我的头上倒下来,从头到脚一身都是油,头上脸上很厚,耳朵里面也都灌满了油,听声音都听不清楚,我只好用擦车布先擦擦,但是热的机油和汽油,浸透了我的衣服,烧的我皮肤疼痛,虽然没有受到外伤,但感到特难受,高原气候,昼夜温差大,山上还有雪,感到寒气逼人。附近的村庄的藏族老百姓看到我们翻车了,跑过了几十个人,问了我们的情况后,热情的当地群众,有的跑回去给我们拿些吃的,他们又叫来一个大车,就帮我们拉车,车子前面的挡风玻璃虽说没破,但整个掉了下来,但发动机方向盘还没问题,老百姓用大车牵引着我们的车,把我们送到县城人武部(也是提前联系好的),夜里九点多才到达目的地。随后我和陈哥到他的熟人县委书记家里,县委书记看到我的狼狈相,就把他的衣服找了一身让我换了,我的衣服脱掉已经变得硬梆梆的可以立起来了,这套衣服也只好丢了。书记拿了一代洗衣粉让我洗头,结果我把一代洗衣粉用完了,头上的油还没洗干净,由于没有条件洗澡,晚上睡觉时,就用冷水简单的擦擦,结果混合的油腐蚀我的肌肤,身上火辣辣的痛,尤其是大腿根附近痒痛痒痛的,很难受,夜里三四点起来看看,开始起皮子,耳朵也更加嗡嗡的响,里面装满了机油,掏也掏不干净,由于头发洗不干净,后来只好把头发剃掉了。

  第二天在那里商定,把车修好再回去,驾驶员和主任就留下修车,我们其余人员准备上山打点野味或下河打点鱼。

  我忍着皮肤的刺痛,和四个战友兄弟一起,带点干粮和水上山打猎。我们去的那个山上,陈哥说那个他以前去过,山上兔子到处是,还有的獐子、鹿、岩羊、羚羊、狼、狐狸、猞猁、雪猪(即旱獭)等动物和马鸡、松鸡、高原山鹑(老百姓叫呱呱鸡)等禽类,在山上,我们散开但保持一定距离,相互呼应着,结果这次从山下走到山上,走了大半天一只兔子没找到,只看到一些动物的粪便,其它动物禽类的影子都没看到。上午出门本是好好的大晴天,天空中一丝云彩也没有,到山上后,中午两点多时,天突然暗了下来,起风了,且越来越大了,风刮的人都站不稳,黑云在头上翻滚,眼看着狂风暴雨就要袭来,我们相互招呼着迅速聚拢一起,找到一处背风的大石头处躲起来,随即下起雪来,风在减弱而雪在加大,我在老家几乎没见到这么大的雪,大的雪片直径有五六公分,一摞一摞往下掉,雪雾迷眼,十几米外的树木都看不清,我们只好在那里谈天鼓劲,干粮就着雪吃下,由于温度急剧下降,都感觉冷气袭人,背靠背取暖,一个多小时后,积雪已达半米深,看到雪渐渐的小了,我们准备下山,但山中的的小路也看不清找不到了,辨不清东西南北,我们只好坐着往下滑,结果迷路了,到山下一问老百姓,我们走错了方向,下到了山的另一面,按老百姓的指路,我们一瘸一拐的往回走,直到夜里十二点了才走到县城,我们几个人的下半身衣服全部湿透里,我的大腿根处火辣辣的刺痛,一个个又累又饿,一坐下就站不起来了,人武部里给我们热点饭,吃过饭倒头就睡。

  第三天很晚才醒来,又烤嗮衣服鞋子,那天就没出去。我 的身上耳朵里面开始脱皮,尤其是大腿内侧,皮要掉不掉,一走路被衣服摩擦的就像刀割的一样疼痛(这种状况一直持续三个多月才好些,耳朵里面的脱皮则持续了一年多)。经过昨天的折腾,都感到很累,就决定休息一天,这天则是风和日丽,春光宜人(内地的初夏在这里才感觉到春天的气息),有了丝丝的暖意。

  第四天我们决定去打点鱼,人武部帮我们找了了几付鱼网,由人武部的司机开着解放牌汽车带我们去他们认为好打渔的地方,离县城三十多公里的一条河道。据说那里是鱼最多的地方(以前藏族人不吃鱼,藏族人死后有水葬的风俗,把鱼也奉为神灵的,所以很少打鱼)。由于前天天气变化,气温陡降,水面平和的地方结成了厚厚的冰,下不了网,水深流急的地方网一放就被冲走,就打不成鱼。我们又转到离县城五十多公里的另一个河道,下了半日的网,只打到五六条花鱼和几个河趴子。虽然只打几条鱼,大的有三斤多,也算是是大鱼了,(由于高原河流水温度低,鱼的种类也不多,藏东我见到鱼类也就花鱼、青包鱼、草鱼、娃娃鱼等几种,且长的慢,据说十年才长一斤左右,花鱼有细鳞类似四川雅安的雅鱼,肉质特细,肉味鲜美。其它的几种都是无鳞鱼,娃娃鱼当地叫河趴子,能吸在石头上,一般长不大,见到的大的也就三四寸。)看到打了几条鱼,还是挺高兴的。日过中午,我们吃点干粮,休息一会。我们准备再布网时,从上山下来数百只猴子,在那里唧唧哇哇乱叫,还朝我们甩石头,我们追它,那些猴子遂即就往山上跑,我们下来,它们也接着下来,来回重复着它们的行动,陈哥急了,用步枪呯的一枪,打死一大一小两只猴子(小猴当时在大猴的背上背着),看到同伴被打死,所有的猴子都在那里哇哇大叫,有的向我们甩石头、木棒、树枝之类的威胁我们,没办法,我们只好对天放了十几枪,猴子们才朝山上跑去,小猴跑不动就跳到大猴子的背上,随后散去。我们被猴子一搅合,也担心猴子再来,就无心在这里停留,看看天也快黑了,就往回赶,这天也没多大收获。

  第五天,我们的车子基本修好了,就开着我们自己的车,准备再去打些鱼, 经过人武部战友的介绍,我们就去了离县城四十公里左右的人烟稀少的河道,朝那里去的路窄小急弯多,又失修,路面高低不平且坑坑洼洼,背阳地上还有雪,车子也颠簸的厉害,快到中午了才到目的地。到那里准备下网时,看到天将要骤变,天随即暗下来,冷气袭人,感觉又要下大雨雪,就准备返回,结果车还没开几公里,发动机突然熄火了,再也发动不起来,一检查结果汽油没了,路上看不到人,方圆几十里都没有村庄,这是条乡村公路,很少有过往的车辆,等了一个多小时也看不到行人,又没有电话,我们五个人就分开,陈哥和一个医生步行回去求援,预计要走七八个小时,我由于身上脱皮,走路艰难,就和司机与另一个医生留下守车,天空开始飘起小雪来,为了避寒,我们就在附近捡些赶到树枝,并把捡到的树枝枯草之类,先放到有篷布的车厢里,准备夜里取暖。天到傍晚,越下越大,雪片飞舞着,扑向地面,天和地融为一体,没有了距离和方向感。一个多小时,积雪已达一尺左右,气温大幅走低。

  我们坐在车厢里,车里又没有空调,也发动不了, 我们穿的较单薄,寒冷威逼着我们,就出来在车子一边背风处烧火取暖,吃点压缩干粮,到了夜里,越来越冷,烤前面,后边冷,烤后面前面冷,三个人在车里挤到一块也不行,不敢睡,怕睡着了出问题,只好边烤火边活动,就这样熬过一夜,第二天早上七点多钟,救援的车辆终于来了,带了一桶汽油把车子发动起来,我们再也无心打鱼打猎,草草结束这次打鱼的行程。

  说起了也奇怪, 那里以前兔子特多,到处都能碰到,但在那几天里反而一只兔子也没见到,让人不解。

  第六天我们就挖一些树苗,返回单位。那次几天的遭遇,我感到是被打的那只兔子给我们带来的困境和磨难。

  另一件事是打兔子造成了我手受伤。有几个内地换岗的战友,进藏后听说那里野兔等动物多,就邀请我带他们去打野兔子 ,我从地方老百姓那里借来了猎枪和小口径步枪。我用的是一只小口径,早上我们一起四个人上山,在一个山谷里杂木丛较深,看到一只兔子站在那里立着,我瞄准后准备打时,突然前面出现一个藏族放牛的小孩和牦牛,给我一个惊吓。我们就换个地方。在一片视野较为开阔,杂草茂盛之处,看见一只兔子在那慢悠悠的吃草,我就嘭的一枪,兔子是打到了,结果枪栓把我右手大拇指根部的皮拉开了,痛的我差点晕过去,回到医院里缝了八针。他们几个没打到兔子,打了几个兔鼠(一种耳朵看起来像兔子,皮毛尾巴似老鼠的小动物,当地老百姓叫兔鼠),回到单位,感到不够吃的,那两个战友看到门口柳树上停了几只乌鸦,很大很肥,他们想看看乌鸦肉好不好吃,一枪把乌鸦打下来一只,其他几只乌鸦飞起来大叫,随后飞过来数百只乌鸦站在柳树上呜里哇啦大叫,他们把死的乌鸦拿到屋里,乌鸦则围攻他们住的地方,用头和翅膀冲撞他们的门窗,吓的他们紧闭门窗不敢出门,看到这种情况,我只好对天放枪把乌鸦吓跑,连续几天都过来冲撞他们的门窗。(过去西藏的乌鸦和秃鹫、鹰一样,天葬时都到天葬场吃腐肉,被当地老百姓奉为神灵保护,是不能打的,现在这个禁忌没那么重了)。

  我后来看看这只曾经受伤的手,总感觉 这是打兔子的结果和为此付出的教训和代价。想起那些活蹦乱跳的可爱的生命,被我残忍的杀掉,想起来很是愧疚。 同时我也感到经常打兔子给我带来了麻烦,从此后我就在也没打过兔子。

  世纪之初来到申城,我家小孩小的时候特喜欢小兔子,每次回老家 她就会闹着让我给她带小兔子回了来,开始小孩不会喂,每次喂一段时间就死了。兔子小的时候不能喂水,喂水会拉肚子,不久也就会死去。小孩会喂了以后,每年就会买两只小兔喂,待喂大了就送给朋友。后来我嫌路上带小兔子麻烦,就在这里的花鸟市场里买,一买兔子老板就叫买他们的兔粮,有时候老板也会送一点,一些摊贩会在兔粮上做手脚,结果喂兔粮的兔子也喂不长就死掉了,好让你再去买他的兔子。

  八年前,在五楼的阳台上,我喂的两只兔子,很可爱,我外出一段时间是家人喂它,它长很快,半年时间就有每只长到了六七斤,一天早上家人说兔子突然少了一只,估计从阳台上掉了下去,家人在楼下找了个遍,活不见兔子,死不见尸体,而过了几天之后,另一只也失踪了,到处找也没找到,可能这两只玉兔相约到天上找嫦娥去了。

  自从这两只兔子没有了,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情,从此我再次走入了人生的低谷。

  我的家乡同学,在无锡姓戴的私企老板那里打工,并介绍我和姓戴的认识,他当时家庭开了两个小厂,当时他是当地的小有名气的私营企业主,过了一段时间,他 说要扩大生意,资金周转不开,多次到我家要我帮忙,我也没有多余的钱,在他一再的要求下,先后找亲戚朋友帮忙借给他十万元(当时在申城这个钱在如今的中外环可以买一套一百平米的房子),结果不久他办的私营企业倒闭,老板借口到外地要钱而跑路,至今再也没有露面,后来经过法院讨要,又陪了一些诉讼费,再无结果。

  而后两三年里与亲戚合伙做生意,遇到的各式各样的人物,跌倒在社会的泥沼里,结果被骗生意失败,家庭也出现极大的困境,直至倾家荡产,债务缠身,数次成为原告被告,且后来一年多的时间里,先后经历了八宗官司,其中的缘由很难细说。朋友变成敌人,亲戚成了仇人,经历了人生中最大的打击,每天在痛苦中挣扎,精神几乎崩溃,为此让我看到和感受了金钱的魔力、高利贷的危害、司法的不公,一些人道貌岸然,而又是肮脏的灵魂的丑陋的一面,让我再次感受到了人间冷酷和人情的淡薄,同时也感到世上还是好人多,他们向我伸出温暖的手,也让我体会到人间还有真情和友谊的真诚爱的温暖,他们给我支持和鼓励以及无私的爱,让我坚定了生活的信心,也让我内心变得强大。生活中的阴影持续了几年才算淡化和改变。

  旧年年底又养了两只,一白一黄,黄的大些比较老实,我的女儿负责喂,给它取名小黄。白的虽小,活泼好动,有些调皮,我亲戚家的小孩负责喂,取名小白,两只兔子从小喂起来,和人很亲近,也很可爱,你摸摸它的头,它会朝你身边靠,或把头歪在地上,任你抚摸,或在地上着匍匐状,还会舔舔你的手做亲昵的动作,每天从外面回来,听见人的脚步声过来,就迅速的跑过来,围着人转,你要是拿棵菜逗它,把菜举起来,它会立起来,两只小手(前蹄)行作揖礼,很讨人喜欢。

  亲戚家小孩才上幼儿园,寒假开学后,老师叫往幼儿园带小动物或发芽的植物、花草等,给小朋友们分享,我家亲戚就把那只小白兔带到幼儿园,第一次带它去幼儿园,给小朋友带来很多欢乐,在那里待了一个晚上,周末给它给带回来了。到周二时,幼儿园里老师说小朋友还要看小兔子,让亲戚又把小白兔带过去。放学后,幼儿园里除了看门的保安,夜里都没有人了,怕小兔子乱跑,老师把它放在教室的一个筐里,上面用椅子压住,这一夜小白兔做了不平凡的举动,它掀翻了压在上面的椅子,跑出来,可能是愤怒,到处乱撞。在夜里零点左右,它竟然按动了幼儿园里的报警器,(在墙边的报警装置,是白盖中间有个红的圆点,小兔子可能以为是胡萝卜或可以吃的东西,就去碰它)报警器在那呜呜的响着,门卫以为有外人进了幼儿园,就拨打了110。到接警的110警察们过来,到处搜寻,呼喊着,“哪一个,赶快出来“。结果所有屋里都寻遍,始终没见人影。在园里也到处找,折腾了一个多小时,发现那只小白兔瞪着两眼蹲在墙角,一动不动,警察知道是小兔子的捣乱,只好无奈的走了。第二天老师进园,看到小兔子把小朋友们带到幼儿园里的花草蔬菜秧苗,全部都给咬断,小兔子所作所为也成了老师和小朋友的笑谈。一到下课,老师叫我的亲戚赶紧把兔子抱回去。小白兔回来后,可能是受到了惊吓,也和人有了距离,看见人过来,反而躲起来过了一个多星期小兔子才恢复原来的状态。我搬家时,养起来不方便,我就把两只小兔子放生了,我把它们放在地里的时候,初始还不走,我把它们朝地里撵撵,看着它们一蹦一跳的进里庄稼地里,我才离开。祝愿小兔子以后快乐地生活。

2015-04-25 来自 网友投稿,共 98 次阅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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